第17章 碧血剑(17)[第3页/共5页]

到得晚间，开上酒菜，更是丰厚。用过酒饭，袁承志道：“小弟白天累了，想早些歇息了。”温青道：“小弟僻处乡间，可贵袁兄光临，正想剪烛夜话，多所请益。袁兄既然倦了，那么明日再谈吧。”

那瘦子请袁承志在上首坐了，仆人献上茶来。那瘦子不住叨教袁承志的师承出身，言语固然客气，但袁承志模糊感觉他颇含敌意，当下说道：“请温青相公出来一见，兄弟要交还他一件东西。”

温青脚下用力，人已翻起，落下地来，悄声道：“跟我来。”提起放在地下的一只竹篮。袁承志不知他捣甚么鬼，跟着他越墙出外。

温青从篮里抽出一枝洞箫，说道：“我吹首曲子给你听。”承志点点头，温青悄悄吹了起来。承志不懂乐律，但觉箫声缠绵，如怨如慕，一颗心仿佛也跟着委宛箫声飞扬，飘飘零荡地，如在瑶池，非复人间。

听他言中之意，念及此后不复相见，竟是说不出的难过难过，袁承志不由打动，说道：“你必然瞧得出，我甚么也不懂。我初入江湖，没学会扯谎。你说我内心瞧不起你，感觉你讨厌，诚恳说，那本来不错，我开初见你动不动杀人，很不觉得然。不过现下有些分歧了。”温青低声道：“是么？”袁承志道：“我见你赋性还是挺良善的，多数受了人逼迫，心中委曲，出不了气，这才脾气有点怪。那是甚么事？能说给我听么？或许我能帮你。”

袁承志见他喜动色彩，笑道：“我来看你，你很欢乐吗？”温青拉住他双手悄悄摇摆，道：“喂，你说过的，必然要来。”袁承志道：“我决不骗你。”

温正呆在本地，闷闷不语，向袁承志侧目斜睨，目光中尽是仇恨之意。

睡到中夜，窗外俄然有个清脆的声音噗哧一笑，袁承志在这等处所原不敢甜睡，当即惊醒，只听有人在窗格子上轻弹两下，笑道：“月白风清，这么好的夜晚。袁兄雅人，不怕孤负了大好光阴吗？”

他拿起洞箫，又奏一曲，此次曲调更是柔媚，月色溶溶，花香幽幽，承志平生善于兵戈拳剑之间，从未明白过这般风雅佳话，不由有如习练木桑所授的轻功时飘身在半空当中。温青搁下洞箫，低声道：“你感觉好听么？”承志道：“天下上竟有这般好听的箫声，之前我做梦也没想到过。这曲子叫甚么名字？”温青脸上俄然一红，低声道：“不跟你说。”过了一会，才道：“这曲子叫《眼儿媚》。”眼波活动，微微含笑。

这时两人坐得甚近，袁承志鼻中所闻，除了玫瑰暗香，更有淡淡的脂粉之气，心想此人实在太没丈夫气势，他边幅本就已过分姣美，再这般涂脂抹粉，成甚么模样？幸亏本身不是口齿轻浮之人，不然岂不嘲笑于他？又想：江南风俗豪华，莫非他大族纨袴后辈，尽皆如此，倒是我山野村夫，少见多怪了。